法人可以請求非財產上損害賠償嗎？－周依潔律師、陳禹竹律師

周依潔律師
陳禹竹律師
民事案件
公司商務

案例：

甲公司以製造食品為主要業務，標榜使用天然、健康食材，因此大獲市場好評。某日對手乙公司見甲公司業績蒸蒸日上，接連搶走乙公司之訂單，乙公司之負責人小明，便在網路上散播甲公司所使用者乃黑心原物料之不實消息，重創甲公司之商譽，請問甲公司可以以自己商譽受損而向小明請求非財產上損害賠償(精神慰撫金)嗎？

分析：

民法第195條規定：「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、健康、名譽、自由、信用、隱私、貞操，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，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，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。其名譽被侵害者，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。」

法條的文義是「人格法益」，僅自然人(人類)才有所謂的人格，換言之本條立法目的本在保護人類，只有人類會因為人格法益受侵害而感覺到痛苦，法人是擬制的權利主體，並不會感到精神痛苦，故原則上不在民法第195條的保護之列。

但，最高法院民事大法庭做出112年度台上大字第544號裁定，認為民法從民國18年制定到現在，社會生活跟交易型態、大眾媒體的面貌、訊息傳遞的方式跟速度，與立法當時已有不同。而民法規定的人格權，包括名譽、信用並非自然人專屬，法人也可享有，對於法人之名譽與信用也應予以保護。

只不過法人和自然人畢竟仍有本質上之不同，法人不具備感性認知能力，對於因名譽、信用受損，而請求非財產上損害賠償時，其認定應以「受有對達成其設立目的有重大影響而無法以金錢量化之損害為限」。換言之，若法人所受之損害得以金錢量化，本質上就屬於財產上損害賠償。僅於對達成法人設立目的有重大影響，且無法以金錢量化時，才能請求非財產上損害賠償。

至於何種情形才屬於「對達成法人設立目的有重大影響」，則有待日後實務見解建構一定之標準。

結論：

甲公司以食品製造為業，食品製造業者尤其重視衛生與食品安全，遭人誹謗使用黑心原料，嚴重影響商譽，若以對於甲公司之設立目的造成重大影響，且此難以金錢量化，故依最高法院大法庭之最新見解，亦可主張非財產上損害賠償，但仍應就該損害存在之事實負舉證責任。